第61章 作品 墜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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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墅底樓除了花園裝飾之外, 還有個露天泳池,因為王濤很長時間不來, 早就放乾了水,這次拍攝用不到這個泳池,也就沒再加水。
像包裹着水的氣球被針尖紮破,大量的血液從墜落的人身下湧出,迅速染紅了空置的露天泳池。
辛心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,反胃感湧上胸口,他憋得臉通紅,給餘佑比劃了手勢,一個往上, 一個往下。
餘佑毫不遲疑地轉身跑出房間,辛心緊随其後。
辛心往樓上跑,餘佑往樓下跑。
雖然剛才只看了一眼, 辛心已從那慘烈的畫面中判斷出墜樓的人已毫無生還的可能性, 他沒看清楚是誰, 那人背面朝上, 也很難從樓上辨認出身份。
別墅總高五層, 每層差不多有4米左右, 能把人摔成那個樣子, 至少得四樓起步。
辛心一口氣上了四樓,直接推開了四樓套房的門, 他剛一推開門,就見沈清泉與穿着睡衣的楚曦從房間裏跑出來, 兩人臉上似有驚慌之色,看到辛心後都停下了腳步。
“外面什麽聲音?”楚曦拉緊睡衣的外袍,緊張地問, 她脖子上的痕跡還未消退。
“不知道。”
辛心撒了個謊,“好像是樓上有什麽東西掉下去了,你們誰掉東西了嗎?”
楚曦和沈清泉交換了個眼神,神情疑惑,兩人似乎對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。
辛心幾步走到客廳的窗戶前向下察看,隐隐約約能看到斜角泳池裏那攤鮮紅和正在檢查屍體的餘佑。
辛心回頭。
兩個女人待在原地,都沒有挪動腳步過來看情況的意思。
是害怕?還是根本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?
辛心咧開嘴沖兩人笑了笑,“沒事,好像是什麽道具掉下去了。”
“對了,方老師呢?”辛心問。
沈清泉:“應該還在房間裏休息。”
辛心打量了下兩人,“昨晚沈老師一直陪着楚老師?”
沈清泉“嗯”了一聲,神情和目光都淡淡的,她看向楚曦,“既然沒什麽事,就回去休息吧。”
楚曦點了點頭,她似乎還沉浸在前天晚上差點被人掐死的恐懼中,又裹了裹睡袍,臉色發白地扭身回房間,沈清泉也沒有要和辛心多交流的意思,面沉如水地也轉過身。
“沈老師。”
辛心叫住了人。
楚曦和沈清泉一起回頭。
“我有點事想問問您。”
“什麽事?”
“有關劇本的事。”
沈清泉睫毛倦懶地垂下,“劇本烏淮在改,你有什麽事就問他吧。”
替身在劇組的地位低,幾個編劇對辛心的态度都差不多,相比起來最客氣的居然還是總編劇方博仁。
辛心試着去敲方博仁房間的門,敲了幾下都沒反應,他直接擰了下門把手,發現門鎖着。
看來方博仁肯定知道他和餘佑來過他們的房間了。
如果當時那兩個男人當中其中一個真是方博仁,那方博仁應該也已經知道自己的“秘密”被辛心他們發現了。
辛心在心裏記上了一筆轉而又去敲另一個房間烏淮的門,同樣無人回應,他最後去查看客廳衛生間裏江池的情況。
江池在睡覺。
辛心推開門,腦袋半枕在手臂上的人一激靈,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看到辛心,眼睛随即亮了起來,“邱老師,是不是王總願意見我了?”
辛心:“不是。”
江池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。
“你沒聽到什麽聲音嗎?”辛心問。
江池滿臉迷茫,“什麽?”
衛生間離客廳窗戶距離不近,辛心點了下頭,說:“沒什麽。”
“邱老師,”江池見辛心要走,連忙追問,“你們查出什麽來了嗎?王總的态度有變化嗎?”
辛心雙眼直勾勾地盯着江池。
江池臉上的焦慮逐漸僵硬。
“江池,”辛心說,“你還有沒有什麽事瞞着我們?”
江池怔住了,随即斬釘截鐵道:“絕對沒有!我該說的都說了!”
“我不是指昨天,我的意思是,在那之前,你有沒有……”
辛心頓了頓,語氣漸低,“對我們有所隐瞞?”
江池被辛心問得愣住,臉上表情一片空白,辛心也不說話,就那麽盯着他,兩人對視很久,時間都似乎凝滞了。
辛心先收回了視線,“我下午再來,你想好了再回答吧。”
江池沒吭聲,他垂了下頭不說話,被關在衛生間裏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,江池的狀态跟辛心餘佑差不多,精神與身體已都陷入疲倦。
辛心離開四樓,快速上到五樓。
“你們到底乾什麽吃的?!方博仁呢?!也死了嗎?!把人給我叫上來!”
辛心輕喘着氣,靠在會議室門口剛聽到一句,就有人猛地推門出來,辛心差點被門扇一巴掌。
出來的是執行制片,跟辛心四目相對,人直接愣住了。
辛心看他頭發淩亂臉上油光四溢,看樣子是臉都沒洗就被王濤給叫了起來。
“你……”
執行制片剛開口,裏面王濤又咆哮道:“還不快去!”
執行制片二話不說直接無視了辛心,急匆匆地跑了下去。
辛心順勢拉住會議室的門,“王總。”
王濤正叉着腰站在會議桌前,聞言扭轉過臉,臉上表情已經被狂躁的憤怒扭曲得不成樣子。
“又是你。”
王濤雙眼快要冒出火來,“怎麽他媽哪都有你?!”
“你一個小替身一天到晚在劇組裏跑來跑去,跑哪哪就出事,”王濤神色猙獰地盯着辛心,“我怎麽覺得你也有問題呢你?”
劇組裏接二連三的惡性事件似乎終于壓垮了王濤,他看上去已經在失去理智的邊緣,也就是俗稱的“破防”。
辛心很有眼力見,這樣的王濤不适合皮,更不适合交流,他果斷直接帶上門退了出去。
關上門,辛心仍然心有餘悸,剛王濤的狀态賊恐怖,感覺他要晚走一會兒,王濤就能上來揍他,昨天的餘佑跟今天的王濤相比簡直就是天使。
辛心手按住胸口回頭看向會議室門。
剛才王濤和四樓那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至少說明了一點——人是從五樓掉下去的。
辛心迅速下樓,等他趕到二樓時正好與上樓的餘佑彙合。
“死的是烏淮。”
餘佑上來就先炸了個雷。
剛才方博仁和烏淮都不來開門,辛心就隐約有預感,所以并沒有特別震驚,只是聽到昨天還跟他們說過話的人已經變成了一灘破碎的屍體,他還是臉色白了白,随後馬上和餘佑交換信息,“人是從五樓摔下去的。”
兩人進入房間關上門後細談。
餘佑第一時間跑去察看了屍體,略微翻動,就看到了烏淮那張面部骨骼摔得錯位的臉。
烏淮是正面着地,整張臉被血污浸滿,五官都已經變形了,鼻梁骨摔得粉碎,死狀是已經遇害的幾人中最慘烈的一個。
“烏淮穿得很正式,他抹了發膠,還穿上了皮鞋,”餘佑說,“看上去像是要見什麽人。”
烏淮墜樓的時間是早上7點多,別墅裏斷電斷信號,大部分人都用睡眠來消磨時光,辛心和餘佑因為有任務在身才會起得那麽早,剛才辛心上去的時候碰到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是被驚醒的狀态。
所以,一大早烏淮打扮得那麽正式是要去見誰?
辛心有點急躁,突然發生的又一起命案讓他好不容易稍微放松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——他原以為他已經快要接近真相了。
“人是從五樓掉下去的,你覺得會有失足的可能性嗎?”
餘佑搖頭。
“那就是有人推他下去了。”
餘佑:“我認為還是那個人。”
其實辛心也是這麽認為的,當越來越多的命案發生時,那種陰森冰冷的“非人”感就越來越強烈……
是同一個人。
給唐可下毒,捅死葉玄風,把烏淮從五樓推下去的絕對是同一個人!
別墅裏嘈雜聲漸起,就像一鍋熱油裏忽然濺進去一滴水,整棟別墅都沸騰了起來。
和唐可、葉玄風遇害不同,烏淮是在別墅裏墜樓的,衆目睽睽,壓根瞞不住,所以剛才王濤才會暴怒不已。
對于王濤來說,維穩是第一要務,安安穩穩地撐到第七天,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可惜,兇手并不打算讓他如願。
聽着別墅裏響起的動靜,辛心忽然問餘佑,“你之前有聽到烏淮叫嗎?”
餘佑眉頭一皺,他仔細回憶了一下,“沒有。”
人從高處摔下,不管怎麽樣,也得叫兩聲吧?瀕死的慘叫聲所具備的穿透力不可能讓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。
餘佑低頭又仔細想了一下,擡頭眼神清明,“烏淮是失去意識後被推下去的,沒有掙紮過的痕跡。”
辛心心中陡然一驚,“兇手迷暈了他?”
餘佑:“你等等。”
他馬上轉身要走,辛心直接跟了上去,“一起去!”
餘佑邊走邊把手向後伸,辛心一把握了上去。
“不害怕嗎?”
“怕啊。”
餘佑沒再多說,他知道辛心的意思——怕也要去。
泳池周圍已經有不少人,沒人敢上前,都在恐懼地議論。
辛心和餘佑從人群的角落擠進去,近距離看到烏淮的屍體,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,辛心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冷顫。
“都讓開——都快讓開——”
有場務抱着白床單跑過來,餘佑眼明手快,立刻從人群的邊緣竄過去接那個場務,順手拿起床單一角和那個場務重又翻進泳池過去給烏淮的屍體蓋上。
彎腰時,餘佑靠屍體很近,幾乎快和那張破碎的臉貼在一起,他深深地吸了口氣,刺激的血腥味瞬間大量進入鼻腔,還有一絲微不可察馬上就要消散的甜膩味道。
辛心在泳池邊緣看到餘佑低頭貼向烏淮的屍體,然後忽然整個人晃了晃,他心裏一緊,也顧不上害怕了,趕緊也下了泳池過去攙扶餘佑。
“哥!”
餘佑胳膊搭在辛心的手臂上,人體的溫度讓他不假思索地去摸索着牽辛心的手,辛心察覺到了他的意圖,主動地握住了他緊了緊力道。
“哥你沒事吧哥?”
餘佑轉頭看向辛心擔憂的雙眼,餘光掃過外圍還在觀望的人群,低聲說了句“沒事”,跟辛心一起互相攙扶着和那個場務一起爬上了岸。
“都堵在那裏乾什麽!”
王濤的吼聲由遠及近,餘佑拉着辛心躲進了人群,同時靠在他耳邊一帶而過,“是乙醚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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